在第四次工业革命的强大浪潮下，网络空间已成为“第五战略环境”和“新战场”，而各国在此既合作又激烈竞争。网络空间作战力量正与传统武装力量并驾齐驱，成为一支核心队伍，对世界多国在维护其国家主权和安全的战略中发挥极为重要的作用。

网络空间—21世纪的“新战场”

网络空间是由计算机系统、电信网络、互联网、数据和全球用户共同构成的环境。进入21世纪，随着科技，特别是信息通信技术的飞速发展，网络空间已成为人类生活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这种日益增强的相互依存性使网络空间变成了一个“新战场”，而各国在此进行合作、竞争，甚至发生激烈对抗。

美国网络司令部。图自usnato.tumblr.com

与陆地、海洋或空中的传统战场不同，网络空间没有国界，难以识别和控制，因为网络攻击可以从任何地方发起，成本低廉但影响巨大。仅仅一个恶意软件或一次有针对性的攻击活动，就可能导致一个国家的关键信息系统被中断或被窃取，社会经济活动混乱，国防与安全受到严重影响。因此，现代战争不再局限于使用传统军事武器，而是扩展到信息战、心理战和网络战等形式。

实际上，网络空间已成为冲突的“开场”或“伴随”环节，是冲突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从根本上改变了战争的进行方式和认识。更具体地说，现代战争的衡量标准不仅在于坦克、飞机或导弹射程的数量，还在于控制信息流、冻结数字基础设施以及操纵社会认知的能力。一个国家因为主要基础设施（电网、银行系统、交通网络、供水系统、医院），国防与安全（通信、指挥、控制和情报系统），经济支柱（科技集团、金融数据库、知识产权），社会基础（媒体、社交网络、公众信任）等目标受到网络攻击就可能在未开枪的情况下便陷入被动和混乱的境地。

专家认为，网络攻击的“有效性”主要源于以下几个原因。首先，对数字技术的日益依赖使得一个国家的数字基础设施更容易受到攻击。其次，与传统战争相比，网络攻击无需昂贵的武器或庞大的兵力，只要低廉的成本却能造成大规模的战略破坏。第三，追踪网络空间攻击的源头十分复杂，难以将战争、恐怖主义和网络犯罪等区分。第四，目前尚无全面的国际法明确规定网络空间的行为；随着技术发展的速度超过控制的能力，行为准则或 “战争行为”的门槛也在不断变化。

专家评估认为，网络攻击正变得日益复杂，不再局限于数据窃取或服务中断，而是演变为能够造成广泛破坏的武器，例如：发动信息战以操纵舆论；煽动内部政治动荡或进行间谍活动和破坏活动；窃取商业机密、高科技并扰乱全球供应链等活动。以往的网络攻击大多是单独性的、使用简单并易于识别的技术，而如今攻击者采用多种新方法，组织严密，准备周密。这些有针对性的攻击活动持续时间较长并悄无声息地渗透系统来收集信息，或等待时机造成重大破坏。此外，攻击不再局限于破坏信息系统，而是扩展到数据操纵、扰乱运营活动，并同时影响多个社会经济领域。尤其是，攻击者正在利用先进技术，特别是人工智能、大数据和自动化技术来分析网络安全漏洞，从而创造出复杂且难以检测的攻击方式。诸如恶意软件变形、无文件攻击、身份欺骗以及通过电子邮件和社交媒体进行诈骗攻击等技术，使得传统安全措施几乎失效。更令人担忧的是，许多攻击都是专门针对特定目标设计的，这降低了预警和及时应对的能力。

网络攻击手段日益复杂化对国防和安全保障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与此同时，许多信息系统由于技术陈旧、缺乏同步或人员因素等原因仍然存在漏洞。因此，许多国家已将网络安全视为首要战略重点，将其视为思想和信息阵线，是维护国家价值观、利益和社会信任的关键所在。在这个“战场”上的力量对于维护政治稳定、社会秩序以及和平发展环境至关重要。据此，各国高度重视网络空间作战能力的建设和发展，并大力投资于高科技、人工智能、大数据分析等领域。

网络作战力量的发展—许多国家不可避免的趋势

本着保护国家网络空间信息安全的任务，网络空间作战力量的作用不仅限于防御，还包括监控、预警威胁、应对和减轻网络事件的后果。在许多国家，网络空间作战力量得到了系统性的组织，与传统武装力量并行运作，尤其与国家机关、企业和社会组织协调，共同构建“数字盾牌”，保护关键信息系统、重要数据和公民权利。

据专家称，美国目前被认为是全球网络空间作战能力领先的国家之一。凭借政府和军方的巨额投资，美国拥有先进的网络情报系统和一支庞大的专家团队。早在2009年，美国就成立了网络空间司令部。最初，该司令部隶属于美国战略司令部。到2018年，它正式成为一个统一的作战司令部，与其他美国主要军事司令部并驾齐驱，其任务包括保护军事网络系统，确保信息和数据安全，维护指挥控制能力；预防和应对来自敌方的网络威胁以及开展网络行动来支持军事行动，从而保护战略优势并在冲突局势中为美国创造优势。美国网络空间司令部汇集了来自陆军、海军、空军、海军陆战队和太空军等所有军种的人员来组成。其核心力量由接受过网络战方面的专门训练的作战小组组成（包括数千名技术专家、工程师、分析师和军官）。由于与美国国家安全局在资源、情报和技术能力方面保持密切合作并进行高水平的共享，该力量的实力正在日益增强。

俄罗斯也被视为世界网络空间作战能力领先的国家之一。与西方公开宣布成立“网络空间司令部”不同，俄罗斯以灵活的方式构建其网络空间作战力量，将军队、情报机构和专业技术单位紧密整合，旨在保护国家信息基础设施并获得战略优势。尽管俄罗斯的网络空间作战力量并非由集中式单位组成，但其内部分工明确。据此，俄罗斯军队的信息作战队负责保护军事系统并在网络空间开展行动；电子战和数字战单位则负责将干扰、信息保护和网络攻击等方面相结合。此外，俄罗斯还拥有一批训练有素、精通编程、网络安全和数据分析的高技能技术专家。值得注意的是，俄罗斯尤其重视培养具备扎实数学和技术能力的年轻人才，并将其视为未来网络战的核心力量。

中国长期以来始终致力于建设和发展网络空间作战力量，将其视为军队现代化和数字时代维护国家利益的关键组成部分。在国防文件和国家安全战略中，北京反复强调“维护网络主权”是国家主权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据中国的观点来看，现代战争是“信息化”战争并正在朝着“智能化” 战争的方向发展。其中，网络空间优势从一开始就能决定冲突的局面。因此，建设强大的网络空间作战力量被视为增强战略威慑和防御能力的必要条件。据此，中国在军队现代化进程中逐步完善了网络空间作战力量的集中统一组织，旨在提高保护军事信息系统和关键基础设施，监测、发现和防范网络各种威胁，在需要维护国家安全利益时开展网络作战行动等效率。网络战与其他作战形式的融合明确地展现了中国军队采取多方位、综合作战方式的战略。除了美国、俄罗斯和中国外，英国、印度、德国、法国、以色列等众多国家也正在加大投资，将网络空间作战力量朝着组织结构日益完善、作战能力日益增强的方向去发展。

面对日益严峻的传统和非传统安全挑战，建设和发展网络空间作战力量对每个国家都是至关重要的。这是一支保护关键信息系统的核心“盾牌”力量，象征着各国在数字时代掌握科技实力和国防能力。（完）

作者：林芳